影評【面子】

【面子】( Saving Face)
導演:Alice Wu

演員:陳沖楊雅慧

出品/年份: USA (2004)

 

亞美婦女為誰顧【面子】

 

【面子】海報宣傳本片是女生版的【囍宴】。十年前【囍宴】有更柢固的傳統價值與更複雜的情慾流動,藉由同志題材去探討與破除。相較下已出櫃女同志導演伍思薇根據個人經驗自編自導的【面子】,同樣有同志愛,但比較是甜美的愛情喜劇片。近來許多出櫃同志導演已走出同志片題材,進入一般獨立或商業鉅片,如即將上映的【婆家就是你家】,同志愛走出悲情與地下,真是可喜的事。

 

清新討喜的【面子】劇本和演員都好,不只楊雅慧及陳沖,全片演員都很出色。電影描述28歲的外科女醫師小薇,在華人相親聚會邂逅女舞者薇薇安並墜入情網;此時守寡多年、年歲半百的母親驚傳懷孕,被外祖父趕出家門的母親只好與小薇同住,小薇夾在工作母親與新戀情之間,母女被迫面對多年諱莫如深,關於小薇性向的問題。【面子】裡的女同志愛情很討喜,好比面海黃昏的Jumbo熱狗,不失生活況味且兩位主角十分相襯,激情戲也柔美浪漫。陳沖的晚春情事增添喜感之餘,也散發傳統華人婦女的光采。

 

本質是愛情喜劇的【面子】,主軸在小薇和母親各自的新戀情及互動的母女關係。對傳統華人社會,這兩段愛情都是「丟盡面子」的事,但【面子】不在探討亞美社會面對同志兒女的衝擊,片中不在打壓同志愛,比較側重女性/母女的情感交流,並鼓勵女性忠於自我。藉由兩段戀情,【面子】較像開放展示華人婦女在「親職」解放後的生命新機:母親將擁抱花花世界,與薇薇安相愛的小薇,可以預見將在40歲成為外科主任。

 

【面子】裡亞美華人已進入美國白領工作領域,但全片僅一名白人女護士,顯見法拉盛區華人仍是封閉社會。影片也規避真正華人「面子文化」裡的醜陋面,人言可畏的無形壓力都在畫外,如無人赴約的麻將聚會,髮廊的冷語譏諷。導演有些自溺地用喜趣悠游兩段可謂幸福的另類戀情:「未婚生子」與「女同性戀」,並為之解套。面對現實社會文化壓力,【面子】顯然過分避重就輕。

 

以紐約為背景的【面子】全片圍繞少數場景:小薇公寓、薇薇安的公寓、醫院、華人相親舞會,影片多是內景。外景如住所頂樓,片段出現的皇后大橋,都變成尋常生活空間。當薇薇安推開窗戶笑說「這是我的景觀」,鏡頭是另一棟建築背面的灰牆。相對於好萊塢的紐約愛情故事,【面子】裡的紐約比較實際,也反映相對亞美華人,紐約的去浪漫化。

 

值得一提的是【面子】激起我對中影時代國片的「鄉愁」:常見國片場景,諸如吃飯做菜、婚宴喜慶、菜場採買,【面子】都有了。看著炒菜的油煙,通俗的電視劇,花紅的被單窗帘,加上中文對話,營造出一種親切感,【面子】滿足了我對國片的「鄉愁」。/完

(本文曾刊載於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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