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藍色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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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藍色情人節】(Blue Valentine)

導演:德瑞克奇安佛蘭斯(Derek Cianfrance)

演員:萊恩葛斯林、蜜雪兒威廉絲 

上映日期:311

 

 

 電影片名譯作【藍色情人節】,直覺想到歌手湯姆.威茲(Tom Waits)1978年的同名專輯歌曲「Blue Valentines」,開頭是這樣唱的

 

 

She sends me blue valentines
All the way from Philadelphia

 

 

 電影主角是一對婚姻陷入困境的夫妻,在這段無感折磨的拖棚歹戲中,插入十年前他們相識相戀過程的回憶片段,電影就在正敘倒敘間穿插,來回在紐約和賓州(費城)間跳動。透過鏡頭追問在婚禮約定盟誓的夫妻:「愛,怎麼失去了?」

 

 

電影【藍色情人節】向觀眾提問「愛情為何不在」?「愛的感覺為何像煙火一樣短暫?」本片是獨立製片,多以外景實拍及數位攝影完成,除了男女主角的精湛演技之外,導演的分鏡很紮實,全片節奏壓抑而少有長鏡頭可以舒暢悶氣。分鏡運鏡和場面調度極有神采,特別是汽車旅館房間一段。電影在紮實表演及分鏡下完成度高。

 

 

演員暫略不提,先講首段提及導演在敘事上的正倒敘交錯。夫妻因為愛狗死去而關係出現變動,在冷靜中回憶當初熱情何在?結果,電影【藍色情人節】不是談論迪恩和辛蒂這對夫妻在婚姻過程中的「轉變」,電影倒敘那些內容,其實是佐證「愛,從來都不存在」。

 

 

 因為角色設定,愛就是不在。女星蜜雪兒威廉絲飾演妻子辛蒂。該女星從【斷背山】【隔離島】到【藍色情人節】,多次扮演在婚姻中有精神危機的妻子。差別在於【藍色情人節】裡的蜜雪兒,有了婚前和婚後的層次對比,另兩部片則是較單面向地陷入無盡悲傷。並不是說蜜雪兒威廉絲這次的勝場,在於將角色詮釋得前後層次分明,厲害之處在於,辛蒂是個始終「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的角色,蜜雪兒威廉絲卻能詮釋精采且讓人投入。

 

 

 「Mysterious」。仔細想想,多數感情欲望的痛苦,來自於希望得到而沒有得到。這是叔本華式的悲觀,有些男女就是擅長這個把戲,play mysterious,所以有人說「愛人比被愛是幸福的」。因為當局者迷陷在愛中,無條件付出的過程是浪漫的。

 

 

 直到夢醒時分,直到被迫退出。而在電影中飽嘗心碎的是男主角迪恩。辛蒂是anti-protagonist,她的角色在於回應突顯迪恩的粗率平凡與孩子氣。影片裡的迪恩就是那個希望得到卻沒有得到,悲劇性的人。他是那個Blue的Valentine。 

 

 

 迪恩為何沒有得到辛蒂的愛?因為迪恩變成禿髮、蓄鬍和戴著茶色眼鏡的搬家工人?其實觀眾清楚感受得到,歲月不是這段戀情關係的終結,社經地位與階級才是。但這麼說,也不是意指迪恩要去當醫生,做白領老闆就能堅固愛情,而是迪恩的身份及性格,玩的不是這個把戲。

 

 

他是用心和肉體去愛的「情人」,不是用「腦」。婚約身分和財產分配要用腦。不知要什麼的辛蒂在判斷愛,迪恩卻是不問判斷的簡單愛。你看到愛狗過世後痛哭流涕的是迪恩,你看到聽見辛蒂在超市巧遇大學男友而變成討厭混蛋的是迪恩,你看到在醫院憤而失控動手的是迪恩,但你也看到開心要訂下汽車旅館彌補婚姻的是迪恩。

  

  

只不過,迪恩最後終究進不得未來艙門,只能睡在門前「藍色」的艙道上。迪恩被留在「過去」,沒有進入辛蒂的「未來」;隔天醒來的未來艙房裡,辛蒂已經不在了。

 

 

 如果是透過女性的眼光,也許會覺得迪恩婚後變得醜老,只想做白天可喝酒的搬家工人,是動怒就會發脾氣的粗人。粗人工人或隨時間醜老,固然難堪但本是自然,相較迪恩對辛蒂沒有一天不覺得自已幸運,甚至撫養辛蒂和別人生下的孩子,是誰揮霍了誰的崇拜?

 

 

 煙花是沒了,而迪恩在煙花送行的響聲中離去,連腳步聲都沒有。片尾字幕時煙花的明滅中,有兩人年輕相擁的身影;那些很快就黯淡了。

 

 

 電影回頭看到很多交代辛蒂成長及家庭背景。幾場餐聚戲下來,辛蒂從父母身上學到婚姻是不愉快的,愛情火花是很快消失的,她的青春和肉體都是被剝削利甪的,因此懷孕。辛蒂過去沒有獲得過完整的愛,為何沒有因為迪恩的全心付出而獲得補償?結果很清楚,她根本不愛迪恩。

 

 

 或者從家世背景開始,想成為醫師的辛蒂就是以「白」向「藍」拒斥,如同片尾辛蒂工作夥伴到最後家人的目送迪恩。這個很現代主義拒斥左派的意識思維似是打住又沒打住,保留了一點空間。

 

 

 迪恩和辛蒂不僅人生想法不同,社經背景不同,他們溝通方式不同,溝通無效。或者,對愛情的定義需要和認知不同,或者辛蒂根本就不想要了,只是迪恩想要,迪恩希望得到。曾經有過的回憶,只能說是好感,好感也是短暫,或者是說是短暫的愛,人生的交集只是因為CLOSER。

 

 

 總之,【藍色情人節】的交錯交敘,不是要探討愛情怎麼沒有了?而是在證明,愛情沒有存在過。這不是探討愛情如何在婚姻中「轉變」或「變質」,而是回頭去看,當初為何錯在一起。

 

 

 回歸單純戲劇,【藍色情人節】的辛蒂,就像【真愛旅程】的艾波,艾波也是「包法利夫人」,但是辛蒂在自欺欺人的人生中抽身,獨留迪恩的人生是一場悲劇。迪恩就像【慾望街車】白蘭琪一直等不到的心上人米契;白蘭琪說:「我一直依靠陌生人的仁慈而活。」

 

 

 迪恩的仁慈,甚至說奉獻,終究淪為陌生人。我們不在乎米契,不在乎陌生人。但萊恩葛斯林還是萊恩葛斯林。至於【藍色情人節】還是叫「藍色情人」比較好,因為他藍領憂鬱,憂鬱只因他是有情人。

 

 

 至於湯姆威茨「Blue Valentines」歌裡的男性下場如何?歌曲後來這樣唱的

 

She sends me my blue valentines
To remind me of my cardinal sin
I can never wash the guilt
Or get these bloodstains off my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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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手的血跡斑斑,無法洗去」。他殺了他的心上人。湯姆威茨的這首歌曲,主題說的就是心碎。藍領男子嘗到愛的心碎,殺了愛人,於是情人節時會想起她,對他來說因此情人節都是「Blue Valentine」。湯姆威茨的歌戲感更強,又如輯內一首<Christmas Card from a Hooker in Minneapolis>。較歌裡的藍情人,電影【藍色情人節】的迪恩失去愛情,只是默默退場。難怪我總是覺得萊恩葛斯林禿髮還是好貴氣,他根本不像藍領搬家工人。

 

 

 迪恩在我心中最後就退場了。留下金色短髮在公車上睜著大眼笑著流淚的辛蒂,She is always mysterious,註定會傷害所有真愛她的人。迪恩唱著〈You Always Hurt the One You Love〉。傷害了「藍色的」情人

 

 

 總之,電影還是好看的,因為導演蠻清楚他要表達的。他一定也喜歡辛蒂,也許生命中曾經因為mysterious girl而受傷,但還是捨不得傷害她,而選擇傷害迪恩。兩個角色其實我都不愛,但是這兩個演員依舊給了觀眾,一場精采的演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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