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命運化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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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命運化妝師】(Make Up)

導演:連奕琦

演員:謝欣穎、隋棠、吳中天、張睿家 

上映日期:624

 

 有些電影看完你會記得主角的名字,記得艾蜜莉、玉嬌龍、路小雨,有些不會。看完【命運化妝師】,我完全記不得電影裡角色的名字,頂多是聶城夫吧,只有這個角色的工作有名片有招牌,大概是這個緣故吧。

 

不過我清楚記得這部電影有隋棠,有個女性大體化妝師,有個宛如【刺青】一般的女同故事,只是刺青師傅換成了大體化妝師。看完【命運化妝師】,我還記得導演連奕琦,他的場面調度,尤其是大量的逆光攝影。

 

 我之前看過導演連奕琦的短片【靜悄悄的幸福】,一個與音樂有關的純愛電影。如今我還記得的有隨身聽、有聽著音樂的男孩,以及「逆光攝影」。這麼喜歡逆光的導演,映後QA和媒體照片總是素色白襯衫。不如想像浪漫也不孩子氣。

 

【命運化妝師】就劇情來說其實普通。普通不是說糟糕,其實well-written,有梗有plottwist,只是稍欠深度。如同我說沒有辦法記得角色人物。它的故事是個消費品,可以開伙的飯,可以發班的車。

 

不過車掌令人驚喜。導演連奕琦以細膩而心懷浪漫的技術手法,讓影像有了呼吸,全片極不寫實的人物故事,卻因為導演用影像認真地敘事,讓色彩流入,讓演員靜悄悄地佔據觀眾,而有了可觀的成績。

 

 【命運化妝師】像一篇同人誌的漫畫,眾生像夜遊的群鬼。謝欣穎、吳中天和隋棠,都是魅影,三人以一致的幽怨,以靜制動,大音希聲地排擠了張睿家。我特別喜歡片中這三個生而殘破,悲劇性格的浪漫靈魂。張睿家是個好演員,只不過這次又可惜了他的體力勞動。

 

 榮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日片【送行者】就告訴觀眾,屍體會說話。禮儀師是發現祕密的人。屍體有祕密並不意外,用屍體寫故事寫出的【命運化妝師】,寫的是死者與遺體化妝師及心理醫生之間「想不到」的感情關係。所以,本片劇情無所謂合理與否,逝者已矣,死無對證。就浪漫地開槍吧!

 

 電影從開場略帶仰角的鏡頭推軌,到靈堂仰角推軌,都看得見導演在影像敘事上的活潑變化和駕馭企圖;全片攝影機運動及場面調度細膩而豐富,且不突兀。此時大量的逆光攝影就突顯出來,不僅只是靈視或回憶的橋段,連居家照顧母親室內景都逆光處理。

 

 彷彿有時逆光是求氣氛唯美,有時是人物唯美,有時是省略空間細節。值得稱許的是主角在這些逆光或強光中依舊自然,無懼強光吃去血色,無懼於愛得瓊瑤,無懼於種種的不合理。

 

在這樣劇情角色寫得極端,而各人揣摩差異不同的劇情裡,謝欣穎和隋棠各自演出光采,而對戲也合拍,吳中天也在這個毫不遜色【刺青】的雙旦組合下,佔住可堪匹敵、俊美深情的印象。當然導演連奕琦在人物造型和演技協調上,當自居功。 

 

 或者悲劇是一種對現實的扭曲,如同藝術是種扭曲,唯美浪漫也可以是種扭曲;悲劇屬於舞台,不屬於真實人生。所以我們在隋棠的憂鬱、謝欣穎的疏離和吳中天的自毀中,得到沈溺,得到耽美,得到逃避,得到愛的毀滅痛快。得到槍聲後的驚醒。

 

確實如此,導演很快就不處理寫實的殯葬業,不處理警察執法過當,不處理清楚看得見的社會問題,如謀殺、嗑藥、犯罪通通放下;道德問題如執法過當、師生畸戀、醫病倫理都次而下之。法醫、刑警、同業前輩或無家可歸的少女,幾個角色只是功能性地協助敘事,在抽絲剝繭的過程中拋出線索,協助敘事推進,擴充文本,但用過就拋,像公車必繞的遠路。

 

如此,導演專心處理愛情故事,一個宛如【刺青】般的女同故事;活用技術來處理小細節,在回憶和現在之間跳躍。靠著謝欣穎的女高中生生活,屢屢回到逆光充足的教室,看見青草悠悠的藍天。

 

當第一次回到母校,謝欣穎看到鋼琴時,導演做了個希區考克【迷魂記】裡的推拉經典鏡頭,用zoom-in結合推軌,呈現觸景生情、百感交集的滋味。導演連奕琦活用許多鏡頭技術,尤其逆光的反覆運用,卻不令人生厭,並豐富【命運化妝師】的可看性

 

這樣心懷浪漫的導演,讓片中的演員也更多機會惹人憐愛許多鏡頭甚至並置隋棠和謝欣穎,包括片尾那投影在牆面上髮絲隨風飛颺卻哀傷的隋棠,和悲欣交集的謝欣穎。確實賞心悅目,讓我在觀影中欣賞他們如靜物照般的天生魅力,觀影後說起這些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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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觀眾樂於扮演一下悲劇的浪漫中人,(或者樂看俊男美女)。如此便不用追究這些殘破的靈魂如何相互折磨,或互相撫慰。命運的吸引是本來註定的,只是唯美了多少,扭曲了多少的差異罷了。最後悲劇留在舞台上就好。如今電影開出快兩千萬台幣票房,我也慶幸自己進了戲院欣賞大銀幕。

 

我期待連奕琦導演的浪漫情懷,繼續帶來新的視野和作品。片中,吳中天開車載著謝欣穎,車中流洩出舒曼的「兒時情景」,是舒曼寫給克拉拉,希望她不要忘記這份愛。【命運化妝師】的劇情合理與否已非重點,導演連奕琦選用浪漫樂派作品來配樂真是神來一筆

 

 就在車子那一景,我恍然明白開車的丈夫吳中天若是舒曼,他的妻子隋棠就是克拉拉。如此推論,謝欣穎就是布拉姆斯了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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