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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愛重生】(Rust and Bone)

導演:賈克歐狄亞Jacques Audiard 

演員:瑪莉詠柯蒂亞Marion Cotillard

   馬提亞斯修奈爾Matthias Schoenaerts

映日期:222

 

 

 【烈愛重生】導演賈克歐狄亞自【唇語驚魂】以來,四部劇情長片都在台灣攻上院線,【大獄言家】當年還是在坎城影展期間看的。相較於其他法語電影,賈克歐狄亞的作品比較容易為大眾接受,可看性高,因為他作品劇本通常結構封閉,而且人物鮮明,故事緊湊完整,或者說他的電影美學就是在看似通俗的劇本中提取人性,提取共鳴,執行手法常有驚人創意。這部由奧斯卡影后瑪莉詠柯蒂亞擔綱主演的文藝愛情片【烈愛重生】,應該是導演作品中最符合台灣觀眾觀影口味的電影

 

 【烈愛重生】描述失業拳手阿里,為了照顧兒子山姆,在夜店擔任保鑣,邂逅美麗性感的史黛芬妮。史黛芬妮平日在海洋樂園擔任虎鯨訓練師,卻在一次意外中失去雙腿。史黛芬妮撥起電話給曾向她示好但她不屑一顧的阿里,儘管已耳聞史黛芬妮失去雙腿,阿里還是赴約了。  

 

 起初是天鵝與青蛙般天差地別的兩人,重逢時各自傷痕累累,好像命運強行折斷了差距般,他們無防備滋長愛戀,互相依偎扶持。影片中當史黛芬妮拆去義肢與阿里上床時,他們的肉體糾磨交纏,但截肢後空空擺盪的一雙大腿卻怵目驚心。年少時我讀柴門文《愛情白皮書》時,對於掛居保與因乳癌而切除一邊乳房的圖書館員京子之間的性愛場景,印象深刻卻無法理解。年屆中年的我如今對此已了然於心,對於表象完美無瑕的愛情關係反而感到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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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障殘疾者的愛情故事,容易流為庸俗。【烈愛重生】在賈克歐狄亞的執導下,卻不剝削觀眾眼淚。這樣的故事其實真正考驗演技,瑪莉詠柯蒂亞在沒有華服妝髮的襯托下,憑著演技,一步步經營出史黛芬妮這個角色的生命意志和感染力。法國女星一脈相承,來自珍妮摩露、芬妮亞當、伊莎貝雨蓓、茱莉葉畢諾許的魅力,她們柔美外表下有剛毅強悍的力量

 

  不過,賈克歐狄亞電影裡的主角恐怕依舊是男人,本片自然就是由比利時男星馬提亞斯修奈爾飾演的失業拳手阿里。法國傳奇導演尚雷諾(Jean Renoir)說過,「一個導演一輩子只拍一部電影。」其餘電影都是這部影片的註腳。賈克歐狄亞作品裡的男人都是浪子,他們從事非法勾當,肉體軀殼沒有靈魂,被迫在殘酷世界中學習生存法則,女人在他們眼中都是妓女蕩婦。說也奇妙,他們也許邋遢無文,但渾身狂野男性魅力又氣味無掩,觀眾打從出場時就容易喜歡他們。他們終將因藝術、女人和家庭而改變,收束放蕩而從浪子成為有經歷的男人,成為丈夫,成為願為父子之情粉身碎骨的人。因為在這些故事背後,這些男人是天性如此,改變命中註定

 

本片種種理由都是【我心遺忘的節奏】的一個註腳,主角都來自廝殺好鬥的雄性世界,跟隨著影片他們從激烈的無情生活走進溫柔懷抱,同樣俊男美女,同樣訴求音樂藝術與片刻安寧。好比【我心遺忘的節奏】用了The Kills首張專輯的「Monkey 23」當主題曲,【烈愛重生】用了葛萊美新人獎得主、美國民謠樂團Bon Iver的「Wash」當主題曲。導演四部作品都和新近在好萊塢大放異采的法籍配樂家Alexandre Desplat合作,宛如當代的George Delerue

 

 賈克歐狄亞的電影音樂都好聽,應該說擅寫劇本的導演音樂感受都很敏銳,一如阿莫多瓦、李安、王家衛。賈克歐狄亞又格外對「聽覺」敏感,這個主題已多次出現在他的影片中。因此這電影裡最令我感動的一幕,是瑪莉詠柯蒂亞飾演的史黛芬妮,重回海洋樂園與殺人鯨互動的那幕。就好像【我心遺忘的節奏】裡,羅曼杜里斯飾演的湯姆演奏著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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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聽覺」而來的感官敏銳,有時非語言對白所傳達的感覺更強烈。不僅聽覺打開,彈奏鋼琴也是「觸覺」。【烈愛重生】開場起,導演就不停特寫捕捉女主角性感勻稱的雙腿,以及殺人鯨生猛強勁的尾鮨,那些慢速鏡頭宛如夢境,宛如宿命悲劇的神啟,爾後事故發生,導演鏡頭也毫不避諱繼續跟隨,只是史黛芬妮修長的腿,換成了義肢的合金器械及膝部爪具,無氣色的冰冷。當觀眾打開感官,這些細節無法不令人心跳、不令人心酸。賈克歐狄亞也許深諳此道,將觀眾織入了故事裡。

 

 看好萊塢電影我們往往是被動的。看法國電影觀眾會主動一些,而這些主動的體會也要你掏出自己的經驗來交換,因此格外深刻。最近另一個法國導演李歐卡霍也有新作在台上映。李歐卡霍的男子不但壞還醜,卻也是本心浪漫並有緣與美女接觸邂逅。同樣是法國電影,我會說卡霍的精神世界=是龐克式的搖滾,而賈克歐狄亞則是彼得蓋布瑞爾式的搖滾,既有藝術性又有人道精神。當然卡霍狂野華麗麗的影像堪稱一絕。

 

 對六年級的我來說,很難想像現在台灣觀眾很少看法國電影了,或說很少進戲院觀賞。當然很多法國賣座電影都沒上台灣院線,或者直接發行DVD,不然就是得獎影片,都與觀影習慣循環影響。不習慣看法國電影的年輕觀眾,其實可以從環境和人物去體會法國電影;至於對得獎電影有蒐集狂的影迷,其實我看賈克歐狄亞作品已經習慣放下分析工具,故事贏得我所有的關注。

 

 【烈愛重生】片名不是在講述一段重燃的愛戀,它主題比較接近「塞翁失馬」或「大難不死」,生命雖意外的打擊,結果竟帶來了「烈愛」 見證了「重生」。 這是我喜歡的法國電影,看到為生存而拼搏的人物,然後他們受到神,或者愛神的眷顧,有了一段不算完美,但有風雪滄桑滋味豐厚的生命旅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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