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arman  

【尋找甜秘客】Searching for Sugar Man 

導演:Malik Benjelloul

製片:【偷天鋼索人】Simon Chinn

上映日期:4月26日

 

 

 【尋找甜秘客】榮獲2013年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描述一名70年代在美國出道失利而消失樂壇的民謠歌手羅利葛茲(Sixto Rodriguez),竟在南非成為銷量擊敗披頭四及滾石合唱團的傳奇巨星,他的音樂成為80年代南非底層階級的精神寄託,甚至成為推翻種族隔離運動的主題音樂。他是誰?他在哪裡?他的音樂有什麼魅力?為何在美國市場慘敗,卻意外飄洋過海在南非大受歡迎?

 

 而且,除了南非當地,美國民眾沒什麼人認識這名歌手,在南非熱銷數十萬張唱片,羅利葛茲自己也不知道。至於那風起雲湧的八0年代歲月裡,南非樂迷也沒人見過他,沒有狗仔報導過他的行蹤去向,倒是有八卦他已經死了,而且是在演唱會舞台引火自焚而死。

 

 【尋找甜秘客】是金獎紀錄片【偷天鋼索人】製片團隊最新製作。如同【偷】片的風格,【尋找甜秘客】也異於一般紀錄片的主觀紀錄、採訪與評述結構,整部片像懸疑劇情片般故弄玄虛、高潮迭起,帶領觀眾認識一個素人明星,【偷天鋼索人】是1974年在紐約雙子星大樓間表演鋼索馬戲的法國籍特技表演家;【尋找甜秘客】則是在北美主流市場滅頂,卻在南非底層社會浮起的一顆珍珠。至於這個尋人行動是發生在90年代,如今2012年被拍成紀錄片後,才廣為全世界知曉。

 

 本片出發尋找羅利葛茲的人,本來是南非開普敦一家唱片行的老闆,在90年代末他因為喜歡羅利葛茲而架設網站開始尋人。觀眾跟著尋找「甜秘客」的行動,宛如宮崎葵在電影【少年手指虎】那樣,體驗見識一代傳奇,卻也見識傳奇背後的種種意外。

 

 坦白說,羅利葛茲的音樂乍聽真像巴布狄倫,細聽也相去不遠,加上羅利葛茲的外裔血統,在七O年代的美國並不討喜。已經有了巴布狄倫,又不是巴布馬利獨霸雷鬼,又不像滾石合唱團用成人味區隔市場,而且實在貌不驚人,羅利葛茲在北美市場宣告敗陣,並不意外。至於八0年代的南非,這張唱片如何在南非大街小巷傳唱起來,或未可知,導演也不費唇舌解釋。 

 

 說實話,【尋找甜秘客】和【偷天鋼索人】一樣,他是誰?他在哪裡?電影幫你找到;但是,在戲劇事件背後的思考:他為何這麼做?他有什麼魅力?有什麼心理欲望,羅利葛茲為何在美國市場慘敗,卻飄洋過海在南非大受歡迎?電影不做評述。

 

 【尋找甜秘客】【偷天鋼索人】跟傳奇紀錄片導演梅索斯兄弟(Maysles Brothers)一樣,他們不作評述。對南非樂迷來說,見到羅利葛茲,固然像美國人看到貓王復活一樣震撼。我們在【尋找甜秘客】這部紀錄片可以一再看到這種悲歡起伏,導演將這個故事說得熱血催情,我們為在鋼索上的表演者被判刑而叫屈,也會為羅利葛茲懷才不遇感到可惜。但是,時移事往,那又如何?。

 

 事實上,羅利葛茲生活簡樸,淡泊名利,不做明星的他歸隱入世如現代陶淵明。事實上,羅利葛茲並沒有享受到風靡南非的實際唱片收益,甚至他賺進的錢都樂善好施,自己不留分文。結果這不影響女兒們對父親的評價,她們深愛這個務實啃苦不逐名利的父親,紀錄片之外,他的二女兒後來也下嫁南非。

 

 沒有傳奇歌手引火自焚。沒有盛名也沒有虛名,也沒有靈魂墮落。羅利葛茲確實能寫能唱。我認為羅利葛茲能飄洋過海在南非成功,證明天份不被埋沒。不過導演顯然不是在為羅利葛茲的音樂才華平反。這個1997年的尋人行動,如今被拍成紀錄片,對我來說,尋找「甜秘客」的求索(quest),宛如【法櫃奇兵】完結篇之尋找聖杯,聖杯竟是一只木杯。而且羅利葛茲在南非的成功,也無非印證了娛樂產業的虛幻本質。我們在娛樂欲望的供求中,追逐匱乏的魅影,感染了「幻見的瘟疫」。

 

 拉岡面對敘事總是會問,「我們為什麼說故事?」固然【尋找甜秘客】宛如直接電影,一部導演不說也不評述的紀錄片,但我們還是可以去想像導演為何說故事,去了解創作故事者為何說給我們聽,我們據以消化忠實轉述。 

 

 我會說,我們畢生都在尋找,尋找成功、天份、名利、物質、欲望、偶像崇拜與無限享樂。於是我們用故事製造幻見,封閉缺乏,得到補償,尋找「甜」美虛幻「秘」不可得的欲望「客」體。【尋找甜秘客】的觀眾不是直接找到這些寶藏,而終將發現人生於世,成功未必與天份相關,重逢可遇而不可求。而且發人深省之處是,「你的(欲望)客體(羅利葛茲)並沒有感覺失落。沒有遺憾也不怨天尤人

 

 於是你修正你的凝視。【尋找甜秘客】不僅是一部電影,關於樂迷找到偶像,分享他藍領入骨的瀟灑。周星馳在【唐伯虎點秋香】裡,確實引用了唐伯虎的詩作《桃花庵歌》,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 無花無酒鋤作田。」

 

 【尋找甜秘客】真有點【唐伯虎點秋香】那樣無厘頭的人物,無厘頭的偶像崇拜。在歡笑淚水片刻之外,我深深覺得它是部改編觀看人生方式的電影。偶像崇拜的幻見其實正是你的幻見,然而你的人生不必非要在名利場中歡爽,如實如常,求仁得仁,亦能有如願以償的人生

 

  普立茲得獎小說《時間裡的癡人》,書裡有個老搖滾歌手史考提,他也是個背運的人,曾因音樂事業失利而打算在舞台上引火自焚的他,卻在二十多年後席捲樂壇,成為慣用火星文的手指族青少年追隨崇拜的偶像。儘管轉運成為樂壇巨星,史考提依舊不改本色,作者用「純淨語言」作為篇目。《時間裡的癡人》一語道盡人生:「時間想改變人們,不要讓它得逞。」

 

 「甜秘客」羅利葛茲沒讓時間得逞。他保有自我,留下了純淨如初的音樂,而他的人生實踐,正所謂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部紀錄片讓我們看見一個在浮華娛樂產業虎口下活著回來的人,名利過眼,無欲而智,無私而勇。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你也應該親眼瞧瞧。這部電影令我深深感動,我想我會牢牢記住此人,若能以他為師,日後人生或可瀟灑來去,心旌不搖。/完

 

Ps.電影原聲帶由索尼音樂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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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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