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s maira  

 

【星光雲寂】(The Clouds of Sils Maria)

導演:奧利維耶.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

演員:茱莉葉畢諾許 Juliette Binoche

   克絲汀史都華 Kristen Stewart

     克蘿伊摩蕾茲Chloe Moretz

上映日期:1128

 

【星光雲寂】是法國大導演阿薩亞斯四度入選坎城影展正式競賽的作品。本片有三顆閃亮女明星,影后茱莉葉畢諾許、「暮光女」克絲汀史都華和「超殺女」克蘿伊摩蕾茲,大玩兩代電力對決,跨世代集合好萊塢及歐陸女明星同台飆戲、極具話題,三位女星各擅勝場也毫不令觀眾失望。

 

 片中的「雲」是原文片名,指的是阿爾卑斯山在瑞士希爾斯(Sils Maria)當地,一團從山底循著山腰如蛇盤桓而上的雲霧,這團雲是壞天氣的預兆,依形狀和成形之勢還有個名字叫做「馬洛亞之蛇」。「星光」和「雲」之外,電影【星光雲寂】召喚出來的並不是女明星的「寂寞」,而是死亡帶來的「恐懼」,對惡耗,青春、才華、陪伴著逝去的恐懼;那種因為容貌身體不如以往,而隱約感應有壞事情要發生的恐懼。死亡事件與暗喻青春的一去不返,在這個以電影產業及女明星為主角的故事中,無法忽視「怕老」的心理,像權杖上纏繞的蛇,時時伺機在腳邊滑溜。

 

 「馬洛亞之蛇」被喜愛這片雲的劇作家寫成了舞台劇,也是全片星光的發源。這部虛構的經典劇作描寫四十歲的單身女上司「海蓮娜」愛上了二十歲的新進女下屬「西格莉」,從肉體心靈和生命都遭到完敗,「下尅上」的極致劇作。茱莉亞畢諾許飾演的女明星瑪麗亞,就是在芳齡二十歲、青春無敵、心高氣傲時,演出西格莉一角而奠定演藝生涯名利地位。

 

 電影開場劇作家就死了。二十年後,這齣名噪一時且久未重返舞台的劇作,伴隨劇作家的死亡,終於再度找上她。年輕的劇場導演無視她的心理狀態,找來好萊塢炙手可熱的年輕女星,要演出當年造就她演藝事業的角色。對於接演與否舉棋不定的瑪麗亞,也正在辦離婚,只有她的貼身助理,即克絲汀史都華飾演的角色,知道她內心的糾結複雜。就在悼念劇作家途中,瑪麗亞拜訪遺孀,也目睹在瑞士阿爾卑斯山上的雲霧「馬洛亞之蛇」,她幽幽道出,當年飾演女上司「海蓮娜」的那位女演員,在戲落幕一年後離奇車禍死亡了。因此,接演海蓮娜彷彿壞事即將一一發生,死亡恐懼終將應驗,西格莉傳奇從舞台到現實人生都將失去。這齣以雲為名的戲成了如今四十歲事業有成的她的一道關隘。如何調適自我重新出發?

 

 三位女演員在片中的戲中戲演出不多,導演著重鏡頭下她們的兩兩互動,例如褓姆與藝人、明星與明星之間,對戲排練、餐敘應酬時,各自呈現出台上台下、台前幕後、譽聞醜聞交替的雙面性。茱莉葉畢諾許的雍容優雅、克絲汀史都華的收斂敏銳、克蘿伊摩蕾茲的年輕鋒芒,對照她們所演出的角色跟她們的銀幕形象出出入入,讓這部片產生更多重的折射。比方說,克蘿伊摩蕾茲在記者會上的應答,幾乎是克絲汀史都華在【暮光之城】記者會脫序演出的翻版。阿薩亞斯的巧妙劇本讓電影產生更多內幕穿插的娛樂效果。

 

 【星光雲寂】不像改編毛姆小說《Theater》的電影【縱情天后】那樣,最後要來個「上尅下制霸」大快人心反撲。阿薩亞斯鏡頭對準中年女星瑪麗亞,透過茱莉葉畢諾許的精湛演出,她將女明星在屆入中年,面對工作、身體、婚姻、戲劇、人生等各方面觀照,在公領域和私領域的轉換分際,都拿捏得精準,渾身有種表演藝術家的高貴優雅卻不失五欲常情;她會嫉妒吃醋、會有婚姻問題會坦承無知會放聲大笑,不畏流露出歐陸女演員對好萊塢及時尚八卦的無知與無感。不論三位女明星在戲中誰搶光采,暮光女的角色對比出瑪麗亞對當下演藝環境的恐懼;超殺女的角色則完全是瑪麗亞年輕氣盛的翻版,加重她面對熟年光采不保的患得患失,不論她們如何平分秋色,得勝者都是茱莉葉畢諾許。她在這個戲劇時間之中,她飾演的「瑪麗亞」都是獨自在面對她的熟齡煩惱,最終也是獨自成長,將會更無畏更大膽也更能接受不再是二十歲西格莉的自己。

 

 雖然是個「包養嫩肉、人財兩失」的劇作,不過片中有幾幕舞台上排練,看到畢諾許和摩蕾茲在時裝伸展台的布景中走貓步,然後畢諾許滿眶眼淚問道:「你為什麼不多看我一眼?為什麼不為我多停留腳步?」這種「世間情」的材料,居然讓我汗毛直豎,演技太強。

 

 

 【星光雲寂】足稱是阿薩亞斯電影中,娛樂效果最高且星光最亮的一部,這個演員組合恐怕也是空前,雖然不能像把張曼玉送上坎城影后那般有所斬獲,但透過熟悉且如萬花筒般虛實模糊的演藝圈,和人生如水月鏡花般的女明星,來講述「熟女拉警報」這個題材,恐怕很難見到如此藝術水平高級,又誠實看待熟女身體心理的電影。重點是瑪麗亞的改變是在電影故事中逐步生成的,不得不說阿薩亞斯真的是對女明星很好的導演,他看待女性美麗並給予鼓舞的肯定目光,雲霧來如風暴,去如輕紗,作弄者的指間纏繞是十足體貼的溫柔。不用女性電影才能知化那份女性自身煩惱,不用強顏歡笑,【星光雲寂】給了所有熟年女性或男性一個跨越中年危機的建議,就是「大膽」。無畏變化,那來勢洶洶的雲霧終將散去,就是一幕戲劇化的自然景觀,山不改其色,也不為所動。這應該就是歲月賦予智慧,所帶來從容的美麗吧

 

今年在金馬影展看到很多坎城影展的競賽片,都非常出色,願時間之神賜我力量一路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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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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