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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1:從零開始】 

導演:馮德倫

編劇:程孝澤、張家魯

演員:袁曉超、Angelababy、梁家輝、彭于晏

上映日期:929

                                                 

 先說三花聚頂。Google維基搜尋三花聚頂語自道教,「三花」就是「三華」,表示人體精氣神之榮華。所謂「聚頂」就是精氣神混一而聚於玄關一竅。道家內功心法,以內丹學講究「煉精化氣」「煉,精氣神合一就是內功的美好結果

 

 維基又提到金庸武俠小說《射鵰英雄傳》郭靖指練功務求「三花聚頂」其實是指精化為氣、氣化為神、神化為虛,而只要在練功時把精、氣、神都集中在頭頂的百會穴,就可以做到「三花聚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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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太極1:從零開始】主角頭上生角,片裡習武之人咸稱此人「三花聚頂」,他是楊氏太極拳宗師楊露禪,片中別名為「怪咖」魏晉干寶寫志怪小說《搜神記》,書錄京房《易傳》日:「冢宰專政,厥妖人生角。」指宰相亂政;漢書《五行志》以為人不當生角,就像諸候不能興兵進攻京城,書中晉武帝年間因人生角,而興八王之亂,禍殃十六年。

 

 古人又說「頭角崢嶸」。周公解夢說如夢頭生角,文人主崢嶸,武人主殞身。於是片中醫者告知怪咖頭上生角若由紫轉黑則其氣必衰,勿再用武。似乎語有所源戲有所本。電影說怪咖回天已乏術,唯有出入陳家溝,學習陳家拳,尚稱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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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太極1:從零開始】就是描述明末清初,一個頭上長角的怪咖,為保命治病而去陳家溝學陳家拳,也就是太極拳的故事。怪咖亡母留下遺願要怪咖一生習武做好就夠。於是怪咖先浪費十年跟隨天理教作亂,然後去明末陳家溝學陳家拳,內禦清兵外抵洋侮。怪咖在內憂外患間、在內妖外邪間,正本清源,始知振興民族、復興文化之必要,始知中華絕學之高深莫測。

 

 不過,此指絕學為哪椿?

 

 【太極1:從零開始】自然是指太極拳,但較以電影【葉問】台詞諸次言及詠春,電影【太極】只提陳家拳,不提太極。作為第一集,劇本中確有多重伏筆,如玉娘、怪咖、長工等角色,多是以小、柔、弱之姿,求勝剛強;洋槍洋砲也是重機齒輪、至剛至強。以道家至善至柔習內家太極拳,這角色設定算是有對位,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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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花聚頂語出道家內丹學,太極拳同樣源自道學。怪咖之體弱,習以陳家拳的結果或未可之;說文解字中,頭生角是為志怪或為人龍,也有伏筆待日後揭曉。片中最精采打鬥應是梁家輝對戰清兵長槍,鏡頭屢屢截斷長槍,一分為二,若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依道體使功夫。 

 

 其三則是片中出現陳家拳傳人飾演豆腐哥,陳家太極拳,宗師明朝武當派張三豐。怪咖真名為楊露禪,楊露禪至陳家溝學拳,一學十三年,日後更改拳路,是謂楊氏太極拳,成為當今流傳最廣泛的太極拳流派。楊氏太極拳的創生,被編進什麼樣的故事,令人好奇。尤其「看太極,別太急」的宣傳口號,是否楊露禪的楊氏太極拳才是【太極】電影葫蘆裡的妙藥,或未可知。

 

 【太極1:從零開始】在威尼斯發出的前導海報,是一名手繪的武術小子,迎面對戰鋼鐵怪獸特洛伊一號。被延用在正式海報中,「一個怪咖要怎樣成為超級A咖」,也是「From Zero to Hero」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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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一號是一個球體,宛如太極圖象。太極講究陰陽相生,所以破壞特洛伊的方式就是阻止陰陽調和相生。如前所述,電影【太極】在劇本設定上有許多對位清楚的設定,其實觀眾一想就能明白。

 

 觀眾不明白的是這部電影看起來怎麼那麼像廣告MV,像電玩遊戲,或者像漫畫電影?就像【X戰警】或者是大友克洋如【大都會】之類的漫畫電影,彭于晏飾演出身陳家溝的方子敬就像反撲的人造人。電影無論敘事剪接到分鏡,包括宛如呈現分鏡表,都宛如漫畫一般。連舒淇那整場都可視作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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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1:從零開始】像漫畫電影可視為中體西用?考量國際市場?我不認為如此。它應以兩個層面觀之:其一是將武術結合物理科學,在現實世界以量化方式呈現指向「過去」時代,棄武術的虛無縹渺,棄武俠世界的哲理玄妙,而具體化為可表現的「力量/視效」「聲音/音效」「動作/設計」與「數據」。如陳可辛的【武俠】般科學武術,用特效呈現血管經脈,去連結口語文字中的經脈盡斷之類的抽象術語。它會用數據佐證,包括音效用文字表達為「砰」,不能用數據的還可以用圖表,例如鎖頭。簡單來說,就是觀眾完全不需使用想像力。

 

 其二是破除線性敘事的可能性,將以往直線的敘事時間拆除,疊床架屋,希望以目不暇接的訊息,滿足當代觀眾,這些都跟使用ipad、smartphone有關。在一個屏幕上「表現」所有訊息,訊息沒有連貫邏輯關係,只有強弱的分別。所以它不但招式沒有漸進,鏡頭也能正轉、倒轉、3D迴轉。觀眾只是被提供引導瀏覽介面。從【駭客任務】到【300壯士】到【殺客同萌】。都呈現出傳統場面調度,與後製特效場面調度之間,有個關鍵差別,就是影像時間與現實運動時間的時間差。

 

 如果美國漫畫電影呈現超人英雄,【太極1:從零開始】的武林高手,就是神人英雄,可視為神人英雄電影。它不再有緩慢的推手、飄逸的輕功,不再有一陽指九陰真經,甚至太極不再是太極,而只是稱為太極的神功,和會神功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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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回到【太極1:從零開始】。從【武俠】和【太極】都標誌著新武俠功夫電影的類型,不純賣實拳實打,強調突出的視覺概念,形成一種奇觀式的美學,並呼應著當代觀影者的感官經驗。對西方世界觀眾則呼應著啟始於袁和平【臥虎藏龍】到【駭客任務】,那種革新觀影經驗、結合影像後製技術的新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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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1:從零開始】處處解構正統電影敘事,從片頭到構圖到人物到敘事,它像一首拼貼的嘻哈舞曲,而且是Ali G式的嘻哈模王。它誇張地取樣功夫拳腳、美漫、日本動漫、港產無厘頭的特色,以虛構故事無拘束的恣意混雜,去衝撞不該輕易動搖的歷史與太極等,為人所知的實存。而且用當代我們習慣的介面呈現方式,來討好觀眾感官。

 

 【太極1:從零開始】的確是部創意爆放的電影,我敢保證它不是你想像中會看到的太極拳故事,或者功夫電影。在技術上它足夠到位,洪金寶的動作設計依舊搶眼,梁家輝帶領陳家溝一班如【功夫】豬籠城寨的軟硬配角也都活潑,彭于晏和Angelababy明星光環無掩。或者想看太極花招的年輕觀眾莫名興奮,能欣賞突破,想一睹太極絕學堂奧的年長觀眾恐怕覺得雜燴,覺得名不符實、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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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太極1:從零開始】時沒有任何心理建設,也沒讀任何劇情簡介,亳無預設,它緊湊滑稽誇張狂歡,無不使力,可惜老派觀眾如我,到後來已經沒有時間感了,當然部分原因是來自無意義如玉娘調藥的特效使用。它無疑能剪出好的預告和廣告,但它的敘事並不深刻,或者大陸觀眾對於飾演楊露禪的袁曉超有格外情感,於我則面目模糊。

 

 太極應是中國功夫最博大精深一屬,這武蘊內力之厚,李安也拍過【推手】。【太極1:從零開始】就用力過猛。若稱道法自然,這電影呈現太極實在異常多端。我說太極會說less is more,《道德經》說「正復為奇,善復為妖」。電影固然務求極致突破技術框限,呈現更高更新視聽美學創意,但唯恐遺落了自身的美好。

 

 電影的美好。太極的美好。道的美好。【太極1:從零開始】衝撞出許多火花,也衝撞太極。我還是期待10.26的續集推出,看看它是否伏筆終能開花結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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