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黑社會】

 

【黑社會】 (Election)
導演:杜琪峰
演員:任達華、梁家輝
 

 「男色逼人」黑幫類型片

 

電影開場是港警圍捕黑道麻將聚會,連續的過肩鏡頭和臉部陰影,當逮捕命令下達,鏡頭首度清楚特寫警方:出現一個貌不驚人的警員。自此警方從電影退位(也無女角),杜琪峰【黑社會】呈現完全由黑幫人物/男性構築的魅力世界。

 

自【槍火】起,包括【PTU】【大事件】【黑社會】,杜琪峰連年突圍金馬獎都是台灣最缺乏的警匪類型片,片長都控制在90分鐘。【黑社會】結構更精簡,相較英文片名【選舉】(Election),中文片名在為類型片定調。【黑社會】 重回【槍火】表面陽剛酷味十足,但內在男性情誼微妙的黑幫世界,商業賣座應可預期。。

 

【黑社會】電影描述幫會「和聯勝」老大要退位,宛如莎翁劇的開場,影片重點不在黑幫火併,旨在揭露人性。一槍未開的【黑社會】,藉由兩個性格清楚的候選人構成衝突,梁家輝飾演有勇無謀的大D,任達華飾演老謀深算的阿樂。 兩雄相爭搶一支棍,久不露相/藏在大陸/黑色的龍頭棍。群雄負傷赴死,型色人物逐一亮相。

 

【黑社會】用突梯的劇情設計:黑幫想用投票選老大。搞民主就是組織權貴的瓦解。解體再重組,過程間黑幫人物個個男色逼人。杜琪峰將莎士比亞般人性劇碼加入港味的快速變遷,從劇情投射世局,到杜氏黑幫類型的「變遷」。

 

變遷是沒落的黑道價值。龍頭棍現身下港,叨唸幫規的大頭慘遭毒打;忠心抵命的飛機被亂刀砍殺;拿錢辦事的東莞仔和無主投機的占米仔(續集伏筆),反而龍頭棍過手,全身而退。舊日黑道已過時,大D為阿樂取尖沙咀,完成階段性任務。幫會是朝不保夕的僱傭制,是老大一人的生意。

 

另一是類型的變遷。【黑社會】及杜琪峰近作成功,在於大量類型片洗禮下,香港出產眾多型藝俱全的演員。無女角的【黑社會】,選出【情人】梁家輝和【舞男】任達華,男性氣味夠秤。多產的杜琪峰幾乎拍遍香港近代傑出男演員(唯獨張國榮)。拍片快速的杜導,擅捕捉角色爽辣趣味,梁家輝的大D因之格外搶眼。

 

抽離女角,杜琪峰【黑社會】裡頭角崢嶸的黑幫硬漢,包括古天樂、張家輝、林家棟,都經營有型有款。唯獨配樂女性陰柔,羅大佑主題曲女聲吟唱,情挑片中魅力逼人而情誼微妙的黑道男眾。聯想影片驚人結局,在毀滅神話回歸類型之餘,阿樂無妻的角色設定也頗堪玩味。

 

影片借用少林洪門以古諷今橋段固然使【黑社會】異於西方幫派電影,但行銷噱頭猶勝影片本質。失此格局支撐,影片整體力度恐不如正邪交鋒難辨的【無間道】。總之【黑社會】勝在工整明快,潑漆潑猴都是珠玉連迭,終究是精采好看的類型片。/完

 

(本文曾刊載於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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