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真愛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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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
導演:山姆曼德斯Sam Mendes
演員: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凱特溫絲蕾
出品/ 年份:USA/ 2008

 中文片名及中譯書名題為【真愛旅程】未盡原意,英文片名「Revolutionary Road」是故事主角魏勒夫婦寓所的路名,

其實暗指一個未竟成功的旅程,失和的兩夫妻原本打算前往巴黎重新生活,卻因故變卦。妻子愛波的懷孕概括性地承受原委,人人稱羨的魏勒家庭終於走向悲慘結局。改編同名原著,背景設定在50年代美國的【真愛旅程】,由於主角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及凱特溫絲蕾驚人的演技,加上閨房勃谿犀利對白,很難不想到劇作家田納西威廉斯。

 不過,【真愛旅程】這個50年代故事真正的「革命」是女主角愛波,她悲劇性的結局在意識型態上承襲40年代西蒙波娃<第二性>,即存在主義女性主義強調女人的妻職和母職,是男女性別差異的元因,並為女性帶來悲劇宿命。當男主角法蘭克魏勒說:「如果你不愛我,為何要生我的孩子並養我的孩子。」證諸女性成為男性的他者,讓愛波魏勒受困在「家庭」這個父權制度的牢籠下無法呼吸。只是相較於【時時刻刻】裡的茱莉安摩爾,【真愛旅程】女主角愛波最後的決擇並非革命之路,本片在兩性對抗成為一部留在50年代思想裡的電影。

 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和凱特溫絲蕾在片中的演技及對戲十分精采。儘管海報整個姿態宛如翻版【鐵達尼號】,且【鐵】片更名副其實可稱之為「真愛旅程」,但本片在在證實當初詹姆斯柯麥隆慧眼,十年之後造就當代最出色的演員。李奧納多飾演的法蘭克魏勒,開場妻子即形容是像個「孩子」般的男人,形象上符合;愛波魏勒則是女配角凱西貝茲口中「強悍獨立」且讓男人夢寐以求的妻子,凱特溫絲蕾幾近歇斯底里的演技,宛如60年代田納西威廉斯劇作女主角,可拼【靈慾春宵】裡的伊莉莎白泰勒。愛波魏勒外表服膺一切男性父權審美價值的人妻典範,但她不與丈夫行房,對性事極度冷感。凱特溫絲蕾充分將身陷牢籠的50年代婦女表現得極為出色,當然導演山姆曼德斯中後段視點急轉集中愛波魏勒是主因;李奧納多就未能將孩子般魅力的男人卻逐漸屈從現實生活的轉折表現出來。

 相較於【遠離天堂】導演陶德海恩斯向道格拉斯塞克式通俗劇的徹底致敬,受限於原著文本的【真愛旅程】並未提煉出「革命」性的基進(liberal)觀點;作為山姆曼德斯繼【美國心玫瑰情】後,繼續質疑揭穿美國中產階級家庭假象,這個作者風格仍有延續。電影將魏勒子女情節抽離,從白色寓所及湖綠色甚至淺藍色等調和色系的服裝及場景布置,【真愛旅程】精工細作如頂級骨瓷。整個空間場景不禁讓我想到勞勃辛密克斯2000年賣座片【危機四伏】(What Lies Beneath),電影是女主角蜜雪兒菲佛懷疑家裡鬧鬼,其實是先生外遇的故事。不是說複製美國中產階級理想外表很容易,應該說在演員導演成功營造精神緊繃的電影氣氛中,影片嚴格要求的場景服裝才有生命力,不只是如史詩般浮誇的美則美矣。

 在欣賞【真愛旅程】的觀影過程中,連番有觀眾因為影片真實入骨而笑出聲來,產生一種荒謬性。提名奧斯卡男配角的麥可薛儂飾演患有精神病的男子,宛如戲劇「丑角」或歌隊,屢屢直言戳破片中魏勒夫婦的完美神話及欲蓋彌彰,製造「瘋子還比較清醒」的笑果。麥可薛儂幸運而稱職的演到這個精神失常且十足搶戲的角色,當然影后凱西貝茲演她母親,這精神異常還真有點系出名門的強化作用。

 【真愛旅程】是部精緻的文學改編電影,兩大巨星以劇場般盡情揮灑的演技魅力,在大銀幕觀賞真的十分過癮。附帶一提,電影裡的魏勒夫婦一心想要去巴黎,讓我想到路易馬盧1963年經典名作【鬼火】(Le Feu Follet),裡頭男主角因情傷患有精神病,不覺得有人愛他,他一心想去紐約。美法創作者還真是愛恨交織,還是60年代因為法國女性生產和墮胎的比率幾乎相同?當然,也許就是作者理查葉慈原著如此,大家並沒有想太多。不過【真愛旅程】真的是會讓觀眾想很多,數度流露出心有戚戚焉的潛在認同與恐懼。我認為從女性角度及愛波魏勒角色切入會體會較深刻,個人非常推薦影迷進戲院觀賞,原著小說中文版日前也由皇冠發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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